• 一個故事?

    2009-12-30

    最近看報紙留意到一種人,覺得挺有趣的。

    把周圍人的成長看成是一種背叛,怨恨地以為自己無辜地做了跳板,卻還活在自己所造的“大儒”的夢中。

    如果說戴維 洛奇在《小世界》中編織了現代版的大學界儒生故事,那這樣一種人是否應該有自己的故事呢?

     

  • 今晚冒著凜冽的北風從朋友家看完《三槍》回來,慶幸  沒有買票看自己怎麼被侮辱,惋惜  朋友花了三塊銭賣了張碟,懊惱  在寶貴的09年末遇上這蠢貨!

    在公交車上勸自己說:趕在09年結束之前看了《白絲帶》,估計就可以彌補一下兒精神損失了。

    看到張藝謀讓那些死了活著的人全都跳出來搞二人轉這樣結尾,我跟朋友慘叫:這樣就完了?!當孫紅雷跳霹靂舞,還羞答答地做了個類似麥克 杰克遜的舞蹈動作的時候,所有能夠直接發泄憤怒的話就已經在我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

    之所以說這麼多,其實是要強調,儘管全國票房統計是個大笑話,咱千萬別去捐獻票銭助長腦殘。

     

  • 以意念發光

    2009-12-28

    邱禮濤在低成本電影《死神傻了》中,對自己的創作意念表現出更強烈的自信。畫家陸仔面對無知僱主所給予的商業制肘,得出了聽從自己善良願望的結論,對應電影產業商業主導的模式,邱禮濤其實是在為自由創作空間發出委婉的勸告,是在為創作人的自由聲張其善良本義。

    儘管這部電影劣製的痕跡明顯,人物對白、角色刻畫更談不上深入,還是在許多人的理解領域留下了自己的劃痕,引起了一些迴響。

    這是一部以創作意念發光的電影,其形式只不過為了傳達道理而設,能夠用靚模、高空墜物、黑社會人物打消觀眾聆聽說教的煩悶,看完這個故事,就已經達到了邱禮濤的要求。

    就香港生活的模式來說,以陸仔這一個人物為線索貫穿多種生活場景,其實是極為相稱的表達方式,讓人覺得坐地行千里,與那些熟悉的場景與話題再度交會。若是有更為精心的作品就好了。

  • 回望

    2009-12-27

     

     

    12月份在香港的時候,有那麼一段時間突然爆發了找路的執著,但凡找不著路的地方絕對不伸手攔出租車,怎麼翻來覆去的問人,也要走著去那個地方,並且記住那條路。

    發生這種情況的一個前提是,香港不是北京,即便每天活動的範圍從九龍到香港島,也不會比從北京一環到四環那麼吃力。許多時候地鐵可以送人到達目的地的附近,剩下的功夫,就是在恍如林海的高樓大廈之間找路了。

    我並不討厭走路,令我深受折磨的是:明明很近的地方,卻死活找不著。

     

    記得有一次要去戲院the Grand,在由臺灣人投資的以高端消費為主的購物商場圓方之內,毗鄰而建的是以樓層號碼八十八引起全港熱議的樓王天堃,旁邊更是修建中的臨海高爾夫俱樂部。朋友曾經帶我從油麻地走到圓方戲院,不過二十來分鐘而已。於是,此次我決定為不識路的人生來個突破,提前一個小時出門,趕夜晚九點半的電影。

    那晚沿著熱鬧繁華的彌敦道走了約莫十分鐘,便覺得迷路了。再往前走就應該是女拔萃書院,一定找不到購物商場。往右拐則是停滿了小巴的巷子,怎麼看都有通往廟街的嫌疑。於是問路,7-11的店員,中華書局賣地圖的姑娘,居然全都告訴我:沒有聽過這間商場!我當時很有些氣急,那間商場開業已經有一年多,而我也在裏面少說看了十場電影,居然佐敦的人會不知道。

    我往右拐,信步前行,又遇到過幾個岔路口,分別選擇往光猛的方向去了,足足走了四十分鐘,找個地產代理一問,他們告訴我,應該在上一個路口選擇相反方向,如此走過去,怎麼也要二十分鐘。為了趕電影不遲到,我還是攔了出租,兜了將進一個小時的路,那小車八分鐘就到。

     

    於是,在我印象裏,香港是個很深的城市。

    就好像在花樣繁多姿彩斑駁的迷宮裏行走,要保持絕對的清醒,深入其中,才能找到最後的目的地。

     

    兩個星期以後,我又去圓方。

    這回不用再搭出租,已經大概了解方向了。

    只不過,明明已經看到圓方近在咫尺,卻還是要走一道長長的天橋,在十字路口的上空凌虛而過,直接進入圓方商場的入口。

    那正是六點鐘黃昏的時候,晚間的風比較清勁。太陽的光線無法深入這片茂密的森林,只在一棟棟建築、行駛的車上留下了淡淡橘黃色的朦朧,我站在天橋上回望那條通往圓方的路,隱藏在一條長長的地下通道裏,把香港相對於高度的深度又加強了一層對比。

     

    這個城市很深,我用了兩年的時間找路,未必詢問的每個人都能給我指明正確的方向,也未必光猛的地方就是個好的去處。

    不過,有個朋友說得好:知道一件事必然成功,還有甚麼意思呢?一份輸得起的傲然,找路的無懼,大抵也是十分重要的。

    那天我回望了這個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今天我又嘗試回望過去這一年,眼前的,是怎樣的風景,怎樣流光已逝的虛空?

     

  • 最近讀到“真水無香”這四個字的出處:乾隆時期被譽為“西泠八家”的蔣仁冬遊西湖時,為不見繁弦急管無湖光瀲灧的雪景所感,在一枚印章上刻下了“真水無香”這四個字。

    其實這“真”倒是與“假”沒有關係,它的對立面是“幻”。怡紅快綠的春景,旺盛蓬勃的夏以及蕭索晴明的秋,都導致了人們對聲色悲喜的執著,若論符合太初空茫狀態的真,還要算這無色無香亦無熙攘的冬雪日子。

    蔣仁所體會到的真,就好像佛家煞費苦心所倡導的四大皆空。沒有執著,就沒有痛苦;沒有欲求,一切歸零,就沒有煩惱。對於與佛家理想南轅北轍的現代發展來說,蔣仁所說的“無香”倒成了一種精神的避難所,足以拿來應急的心理醫生了。

    我沒有佛家大徹大悟的慧根,幸運的是在一時興起的情況下,感受到了冬景無色的精粹之美。

    那是兩天前經過圓明園,這已經去過幾回的地方,突然萌生了要在少有人拜訪的隆冬下午去遊覽它的願望,於是買票進園。只見一片蕭索淒清。

    冬天的柳枝依然保持著流線狀,但沒了那媚綠的柳葉兒,顯現出來的是硬邦邦的線條,是春天死了之後留下來的骨頭,在厚灰的天空背景上劃下無數豎線,與其他樹種遒勁向上的枝條相交錯,很是有北方冷硬的姿態。

    這圓明園只剩下了西洋宮遺址上兩三處破損的頹垣敗瓦,已經很是一番歷史的淒涼了,想不到管理圓明園的文物保護所表現出來的竟然是不搭調兒的滑稽。在荷塘中間的小島上,豎了一圈兒紅色的大字: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朱紅色的大字後邊兒還能看見支棱起來的鋼棍兒,活像突然又見到了二十年前四處流行的紅色大字的鬼魂,在蒼白凝重的冰面上突出一圈,活脫脫是個美學的笑話。

    更不用說今年引起世界關注的圓明園獸首拍賣案的那些寶貝,原來是被放在三間一溜兒平房裡頭陳列的,門口那些劣質印刷的介紹板兒,愣是像街角買十元三塊假玉器的牌子。

    幸好,圓明園本身,用冬天的凝練的景色將那些被強加在它身上的媚俗,都排斥了。放眼所見,沒有如織的遊人,兜售玉米香腸兒的攤檔也都關門了,更沒有扭秧歌的老太太,而且還沒有那些大紅大綠的裝飾,被圈養的黑天鵝也挪騰了地方。所見的,只有冬天蛻盡了顏色的樹木,灰冷的大石,偶爾可見的題詩古字,還有那小路盡頭突然出現的廢墟。

    這樣體驗,不是與蔣仁所見的“真水無香”一樣,是冬景無色嗎?

    來的時候一無所有,因此也無須執著於何等繁華盛景要有何等金箔美玉裝身。

    然而,陀斯妥耶夫斯基也說了:當一件事情具有可能的時候,妳就很難忽視它。

    當熱鬧在眼前,選擇孤僻冷清的另一條路,是多難阿。

  • 流血的海豚灣

    2009-12-12

     

    看這部獲奬無數的紀錄片必然會產生對海洋公園的恐懼感,更何況我剛好於今年拜訪了奧蘭多的海洋世界,並且為那頭對人類狂潑水的殺人鯨很是激動了一番,而今的感受就是認為自己為那些困窘的動物小丑們歡呼,是一件多麼愚蠢而自私的事。

     

  • 圓圈

    2009-12-12

     

    2009年末就要到來,我即將回到北方去渡過這一年的交替。

    在那樣寒冷到令人不斷噴出白氣的環境裏,我會如何回想這一年,如何總結自己?

    我的黑暗的中學時代,一個又一個地把身邊的人推開,渾渾噩噩,總是錯過又迷惘。

    多少有些時候是對人生的“高空恐懼症”,寧願自己再低一些,擁有地再少一些,於是也就更加安然。

    那是一種絕望的低空感,在卑微裏暗自生存,沒有甚麼東西可以說是將會失去的。

    黑暗的存在,罪惡的存在,走任何一步都可以說是成長了。

    愚蠢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因為隨時可以看到自己變得更加聰明些。

     

    不知道以後會如何,但過去這二十幾年,我的生活像圓圈。

    無比幸福、熱鬧過,又有無比孤清的時候。

    當然,長大的過程中,也擔心那些告別,會不會變成永訣?

    自己的任性,會不會是錯?會不會造成永久的悔恨?

    會不會成為我三十幾歲的時候暗自堪憐的故事?

     

    幸福是相似的,不幸卻各有不同。

    人生的閱歷或許並不是經歷幸福,而是體驗各種痛苦。

    比如昇職的痛苦,賺錢的煩惱,每天見到無數人的情商匱乏⋯⋯

    而這些,在以前的我看來,似乎都挺美的,現在卻覺得可怕極了。

     

  • 失語

    2009-12-05

    突然發現自己失語了。

    最大的表徵是:下午在房子裏走動的時候,腦子裏居然是用廣東話在自言自語,為了接下來要給一位從不認識的外國人打電話而大傷腦筋。更重要的是,除了打電話之外,我想不起上一次用普通話痛快聊天是甚麼時候了。

    我的語言呢?我的根呢?我的唐詩宋詞,我的文學理論呢?

    讀研究生時期最愉悅的日子,就是和一群師兄師姐在宿舍樓裏夜談文學理論,從馬克斯到法蘭克福,在到麥克盧漢。學業不精者如我,在閒談之中自然無法深入企及那些理論的真實意思,唯一收穫到的只不過是沈浸在話題之中的興趣,當我走到書店裡頭,還能探測到大範圍我完全不了解的盲區。因此,當我讀到梁文道的〈讀者〉裏那句:許多所謂真正經典其實是大眾都知道但不會認真去讀的書,忍不住覺得羞愧。

    那些個與紅酒相伴的夜晚,從來沒有覺得過文化的界限,彷彿一株土生土長的植物,安然地櫛風沐雨。簡陋的高低床,已經算是奢侈的電腦桌,打開窗子能夠看到繁茂的法國梧桐小柏油路面橫縱貫行,還有青綠色的琉璃飛瓦。

    我為何會出走,會離開?難道真的關命運這回事嗎?我為甚麼不像我的老師一樣,謹守著一方家園文化看周圍年輕的人們來了又走?我怎麼成了走馬燈風景的那一個?

    三年後的結局是,曾經和我一同在這塊異域上生活的同語人,全都離開去了國外或者回內地發展。除了打電話,我已經極少再用母語和朋友們聊天了。

    生活在異域是件危險的事,問題並不是適應與否,而是我的過去和現在被一分為二。家鄉不了解我的現在,而香港也不了解我的過去。這種失語,恐怕是最讓我畏懼的。

    人與人溝通,也會基於一種成長歷史上的諒解。知道對方性格上的每一點刺,每一道疤痕,都非她一己之力造成。他鄉遇故知,以至於淚眼婆娑,恐怕就是這樣終於有人明白所有事的情懷吧。

  •     《七天愛上妳》把一個愛情故事講得很肉麻,駕駛旅行房車出遊的情節多少有《非誠勿擾》內地版的影子。

         不過放下愛情這個已進入更年期的話題,將《七天愛上妳》看作是詮釋導演與觀眾之關係的戲中戲,就會有絕大的驚喜。

         導演張堅庭不厭其煩地玩一種愛情兩種演繹的遊戲,其實是對電影之於觀眾總是具有多面性這一事實的比喻。

         儘管夏娃是多面的,男人還是應該愛她最真實的一面,即使她囂張跋扈、難以下嚥,也要學會欣賞她的“真”。

         同樣的道理,在這個電影可以提供多重愉悅的年代,觀眾還是應該清醒地愛這第八藝術的真實。放棄愛情的夢幻感,接受現實的沈重;放棄對慾望投射的無窮渴望,冷靜下來之後,追求那些從頭至尾都在真心付出的作品。

         把給觀眾的勸告書埋藏在乏味的愛情戲裏一同出售,卻在這個特技一統票房江山的月份反應寥寥,更顯現出小本製作難獲垂青的悲哀。

  • 觀看《鬥牛》至少可以解答一個疑問:為甚麼46屆金馬獎會將最佳男主角獎項分給了黃渤與張家輝?

    黃渤的表演技巧儘管不可能於短時期內為香港觀眾接受,但與內心戲份永遠差點火候的張家輝相比,則是遠遠將之拋離。然而香港電影的危機感已經不允許他們再失去更多陣地了,即便《證人》是一部很難讓人拍掌叫好的作品,但鑒於中國農民題材的局限性,由城市邊緣人與之平分秋色,自然是個折衷的做法。至少目前為止,獲得國內觀眾叫好叫座的小成本製作來到香港院線,從來都只有寥寥捧場客。

    但對於大多數還保留著農村記憶的中國電影愛好者而言,戰爭中的“奶牛”與農民,實在為深究箇中隱喻提供了廣闊的空間,無論是政治身份還是社會角色, 都足以激發起歷史中各色人物均以不同方式共赴國運的情懷。牛二口中所說的“一切都會過去”,正正是當下--戰爭的災難已經過去了,新的責任與掙扎卻從未停息過。

    因此儘管它在電影剪輯與故事突破性上備受質疑,也依然能夠用豐富多樣的入口來吸引眾多追捧。

    香港只上映三場,兩場在地點偏遠的影藝戲院,剩下的一場則自然由電影中心來接棒。

    今天於影藝的那一場,只有兩位觀眾;我之外的那位仁兄,在牛二與飢民對峙的時候,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 肌肉刺客

    2009-12-04

     

    為Rain安排長達十分鐘的裸身習武作為刺客仁藏的開場,既拖沓又做作。更不用說好萊塢在操作以日本文化為主場的故事時,顯得多麼束手無策,以致於要將德國探員的線索與開篇良久的仁藏一線分開來表,活脫脫是兩部戲。

    剪輯粗糙的故事鋪墊傳達了此片的策略:忍者文化要讓位於性感肌肉,而忍者與政客之間的雇傭關係也只不過是走向特技轟炸的過場。

  • 入夜

    2009-12-03

                      

     

            即便是繁華都市裏的小山丘,也要有些棱角才算美。

            曲折委蛇而下,襯著一輪光華飽滿的明月,而晚燈初亮,車輛零星的燈光倏忽隱於環山公路的蜿蜒。

            那是十一月,六點鐘的時候,暮色尚微薄。在轉角處,我第一次遇見了香港如此寧靜的詩情。

  • 禍福難辨

    2009-11-14

        大概是我記性差,現在逼迫我想起上次如此傷心是甚麼時候,居然一點影子也沒有。

        好就好在,連這一次也可能會很快忘記。

        連續兩天的忙碌,我經歷了自從工作以來,最恐怖的兩天。被關在禮堂之中,說十幾個小時的廢話,忍受著耳邊不絕的嗡嗡雜音。我在有音樂的環境中呆慣了,而今如此境況,就差沒有精神崩潰。

        我還活著。

        我想,自己永遠沒有辦法做工作狂。我是一個熱愛興趣的人,卻並不願意為了錢付出真心。

        回到家中,常常悔責自己的是:有多久沒有不間斷地讀一本書了。

     

        當我的字開始賣錢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噁心狀態。我也最終明白,好的文字都是沒有稿酬的,有稿酬的文字都充滿了內心的扭曲。

        所以,我這一路走來所見到的人、事,曾經令自己萬分雀躍,現在驀然,竟然難辨福禍。

     

        我所遇見的那些鮮活閃亮的人物,在這個城市極快的節奏之中,慢慢枯萎,粉碎,落下,相忘了。在繼Y所帶給我的震驚和不解之後,後續再來的故事,足以讓我對自己的判斷再次陷入泥潭。

         我以為用工作去掙錢,用興趣去引導我靈魂的走向,是最將麵包與愛情分開最理想的事,想不到,竟然是這般風景。

     

         今天好的事,是收到一本魯迅詩集的行書毛筆字帖,在百忙之中翻開過,還記得“怒向刀叢覓小詩”這句,是以解懷。

  • 犯罪的快感

    2009-11-11

        去深圳的時候,其實是背著明知故犯的心思,稿子還沒有動筆,本來已經遲交,卻還是抱著一種義無返顧的心態,登上火車。

        一路上,提到自己欠的債務,想不到卻越說越起勁,犯罪的感覺很有些快樂呢。

        嘻嘻哈哈的,怎麼辦怎麼辦⋯⋯其實在心裡面卻是很不負責任地讓自己做了回小孩子,以為自己犯下的錯誤,別人會加以原諒,會用“人之常情”這樣的說法塘塞過去,也不會損皮傷肉。

        實際上,別人未必與我一樣有這個心情,玩小孩子過家家。說不定,我想做小孩子的時候,他剛剛準備好做大人。

        那天欠下來的債務終於完成了,卻還是得寫封道歉信。清醒過來的時候,恍如宿醉,最令人困擾的現實就是:清理房間和劇痛。於是自責與道歉信的任務接踵而至。

        最糟糕的還不是這個。

        而是第二天飛車到達會展中心,卻在八點半鐘的時候,遇上了難得一見的長達三十分鐘的堵車,場館居然也爆滿,許多人預定票,卻沒有位置坐。

       那晚的戲碼是 女飛行員的故事,在大門外,是個困頓的現代女子,總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遲到中感受刺激。

       於是,又一次犯罪了。

       這回,這是一點快感也沒有。

  • 爛嘴熊

    2009-11-10

     

     

        家裡多了一只爛嘴熊。

     

         它本來有十二顆用水鑽做的亮晶晶的牙齒,但是在搭乘火車從深圳到香港的過程中,掉了左邊嘴角的一顆,於是很難想像它是在哭還是在笑。

         在雜貨鋪裡看到它的時候,貪圖它的毛茸茸與笑得傻乎乎,想不到,物隨主人性,到了我手中,竟然馬上多了一股子意猶未盡的寒酸。

         每天都把它放在檯燈之下,不知道它將在多長時間以後,和那些我曾經滿心歡喜地擁有過、又不無沮喪地扔在廢物箱的東西們一樣,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其實,在擁有和失去的過程中,我也有些疲憊了。

         那些在高臺上眩目轉動的旋轉木馬,原來他們之間總有不變的距離。在音樂和舞蹈的過程中,我曾以為與許多人一起歡樂過,卻沒有預期到最終還是得獨自一人,坐在燈下試圖把將來的刺激與新鮮提早透支。

         這只爛嘴熊,曾經也把歡笑擺在牙齒上,看透了那天晚上在火車上打哈欠流眼淚的我,也沮喪地發現了一些甚麼,吃掉了自己的牙齒。

  • 斷網

    2009-11-04

    最近網絡斷了,大約還有一個星期才能再回到之前回家必上網的日子。

    不過,卻發現了寧靜的好處。

    除了看電影,電視就很少打開。屋子裏靜靜一片,聼得到水煮開的聲音,流進杯子的聲音,梳頭髮的時候,那些柔軟的齒梳與頭髮摩擦而過的輕微的刷刷。

    做飯的時候,能夠聽到食物在鍋子裏翻騰的時候,那些因爲硬度軟度不同而造成的不同聲響。

    時間不但慢下來,自我存在的感覺也強烈了許多。

    這種只剩下自己的感覺並非孤獨,而是有些自知的苗頭,從心底裏冒出來。

    而在寧靜的時候,於臺燈下讀小説,就更是令人歡欣充實的事情了。

  • 散場

    2009-10-26

     

     

    窩在家裡,米黃色的窗簾把陽光暈成黃昏的顏色,面對電腦有一些時候了,一個滿意的字也寫不出來。

    我猜是最近看了太多電影,思想是習慣性的接受。因為買了個萬能播放器回來,所有電腦中存儲的電影都排著隊。最近影展也多,昨天等待著看《潮爆北京》的時候,發現楊紫燁的兩部紀錄片會在今天晚上六點半鐘上映。不過她到底是不愛好大肆宣傳的,兩張明信片式的簡介就已經是全部了。在她的姓名之後,也沒有任何與當年奪得奧斯卡紀錄片獎相關的字句。

    然而今晚是斷然不能再看電影了。腦子痲痹了不說,連做甚麼其他的事也集中不了精神,所以,凡事還得求精。

    這三四天的大戲,就到此為止,專心寫字,其他的統統散場吧。

  • 八月的湖邊

    2009-10-25

     

     

    短暫的假期已經開始,卻沒有外出旅行的計劃,於是把上一次旅行的記憶拿出來,讓它們成為氣泡礦泉水於喉嚨間奔湧而下的那一瞬間的激動。

    拍攝這張照片時是八月,身處迪士尼濃縮起來的世界各國的景致之中,突然站到這一片湖泊之前,因眼前的開闊想起常去的北海公園,又因那些緩緩移動的小輪感到心跳的頻率被降低,雙腳開始享受慢速與停留。那時在橋的轉角處是一組英國的搖滾樂隊在露天表演,下面坐著晃蕩著啤酒飲料聽歌的人們。因為是露天,那些樂音中爆裂的力量被減得很淡,變成一種愜意的搏動。與眼前的柔波是合襯的。

    儘管照片能將記憶的細枝末節延伸至當下的一點點鮮活,但要真的吹到風,還是需要走到屋外。

    香港的秋天已經在每一條街道上了。偶爾不夠氣勢凌人,但大部分日子,還是會勁朗地跑過身邊。

    最近讀過詩,不過覺得那些文字軟綿綿;自己寫字,看起來已經完全喪失了中學時代筆劃之間眉清目秀的樣子;想起旅行中的一些人,猜他正在看哪一幅古畫,她正轉過怎樣的街角。

    沒有任何心情去搗鼓任何與萬聖節有關的活動,反而更願意過一個登高品蟹的重陽。去年便有同事在家中辦蟹宴。我吃了兩只,更喝了些許日本清酒。到第二只的時候,已經掌握了將一只螃蟹條分縷析的方法,剔出所有的肉放在蟹蓋里,拌以蟹膏與幾滴紅醋,便是千辛萬苦做細緻功夫後絕大的享受。

  • 北壁的風雪

    2009-10-20

    北壁作為阿爾卑斯山最險峻的路線,根本就不重要。

    至少在電影的體驗當中,幾億光年之外的世界也能呈現在黑暗中那一塊白布上。作為現實生活本身,阿爾卑斯山只是一個名詞。

    登山,總是引起許多關於榮耀的遐想。盜火的普羅米修斯被綁在山崖上受囓體之罰,永遠搬運石頭的西西弗斯儘管被人解讀出了過程的美學,我還是覺得他行走的每一步都充滿了淒慘。還有宙斯是在山上遇見赫拉,當然這所謂的一見鐘情的結果是強暴。

    可是電影《亡命巔峰》(英文名:Northwand)沒有涉及到以上任何,連好萊塢模式也棄置不用。大概因為導演是德國人,多少還秉持著德國登山電影對倚賴特效技術的鄙視。

    一段發生在阿爾卑斯山北壁的真人真事,隨著暴風雪的來臨把氣氛凍得越來越寒冷。兩個為登山而退役的德國軍人,之後又為了救受傷的奧地利登山者而放棄了登頂的希望,最終與政治毫無糾葛地死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希特勒對登頂的期待之下。

    長久地感受不到寒冷,因此覺得體驗獨特,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導演Philipp Stölzl用了簡潔的穿插對比,將舒適與惡劣的生存狀況延伸到戲院之中,令人對登頂之艱難有切膚之感。

    對於影片結尾突出愛情與命運的捉弄,不自然的感覺是有的。但說到命運這一回事,誰也不敢否定那些可笑的、微妙的荒唐不會變成生死攸關的事。

    許多人都是只差那麼一點點就---成功?幸福?到達另一個階段?獲得另一種身份?是天才?⋯⋯

    面對北壁那風雪,所感受到的寒冷,是源自一個事實:即便再偉大的生死或者愛情在發生,命運從不因此變更他的表情。

    安迪死去,風雪愈加猛烈;東尼死去的時候,甚至太陽也沒有照耀到他身上。

    這些理想化式的臆想,在冷峻無情面前,是多麼可笑?

  • 《撲克王》不是一部精緻的電影。場景之間的切換與剪輯都抹不去反覆修改的痕跡,有些難以蔽體之外,欠缺流暢度的時候居然可以嚇人一跳!

    然而,《撲克王》卻是一部有驚喜的賭片。且不說演員還算交足戲的表現,單說他算是跳出了“老千”的老舊橋段,甚至完全不談功夫的表現,也足以成為港片力求突破的一個例子。

    配合經濟發展的大背景,這部電影也十分適用於分析都市階層的大變遷。此外,還涉及到社交心理學大的教育呢。

    古天樂此次選擇角色十分有利於形象的鞏固:純情、多金兼具智慧,還十分幽默,難怪許多看過電影的人,即便不買導演的帳,也一定對古天樂念念不忘。

  • TP的粗口歌一出,真是誰與爭鋒?用動畫這種最兒童的形式把前所未聞的粗口全部都歌唱了一遍,居然還因此引起了種族主義者瘋狂的戰爭,而最終解救這場戰爭就是能把薩達姆打回地獄的超級無敵粗口電力!

    這樣的想像力絲毫沒有被簡陋的動畫人物設計所掩蓋,反而會忍不住思考:我們看的那許多愛心爆棚的動畫是否正在為孩子們造一個與現實相反的夢?

    難道他們在網絡、電視、電影中看不到任何醜惡嗎?難道他們沒有聽說過戰爭嗎?

    更可笑的是:天底下有哪一個成年人不懂得F詞?如果不懂粗口又如何把那些犯罪的詞語指定為“不潔”?

    反抗一切,挑戰美好的力量固然有吸引力,但在《南方公園》中所表現出來的政治偏見又的確是需要審慎的一個問題。所謂右翼的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動機與壓制?這已經遠遠超過了對電影分級制度的佈滿與諷刺。

    然而,公正的說,儘管整部動畫將粗口當成了生活的動力,但看完之後也並不會變粗口王。

  • 2009-10-09

    瀏覽到康城影展傳來的好評,近來對朴贊鬱的新作Thirst《飢渴誘罪》很有些期待。

    《親切的金子》那份冷,和復仇完畢白茫茫的大雪,確實比一般凌亂的思維將罪的慾念表達得更為精煉。

    Thirst片花中屢次出現的“囓咬”動作,都呼喚了吸血鬼題材的西方文化背景。

    亞洲人拍吸血鬼會如何?疑惑,是我期待心理形成的原因之一。

    今天晚上看完電影之後,以上種種,都成為敘說“失望”感受的切入點。

    《飢渴誘罪》並不是沒有故事,而是有一個過分龐雜的故事。

    加上與《廚房》、《霜花店》如出一轍的激烈但無助於劇情的性,將這一堆沒有共同指向的箭頭,打得更散。

    好看的片斷不少,但是難以有火力集中,挖掘深刻人性的體驗。

  • 初秋的基調

    2009-10-07

         站在高處吹風的時候,突然體驗到空氣的密度,許多聲音在濃稠的介質之中跋涉而來,

        男女聊天飄忽但帶著祕密感的聲音,遠處打樁機突突的聲音,樹葉在燥熱潮濕的空氣里無力搖晃的振動,蜿蜒公路上排列汽車移動的聲音,頭髮被吹動的聲音。初秋的基調,浮游在夏末記憶里的聲音。

        今天早上在許多擁擠的報紙頭條、廣告、移動的品牌、形容表情的兩個字、背後的故事之中,看見了一個問題。擁擠的城市,文字編碼的複雜,導致我對在哪裡看到這句話都混淆不清了。這句話是:“你2009年許下的願望是甚麼?”

         這幾個字,讓我在地鐵吹過來的風中很是怔忡了一會兒。我常常在一年完結的時候,頗有一些帶著悔意的躊躇滿志,當一次又一次相似的感覺不停重疊,對自己性格的疲憊感覺便轉化成更深重的悔恨與更加難以移動的步伐。

         朱自清的《春》總是背得爛熟,其深意卻丟失了。很快的,一年的尾聲又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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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本是追月夜,卻被TVB《超級巨聲》的表演嘉賓--五虎將不堪入耳的現場演唱噁心到兩眼發直、五雷轟頂的地步。

         本來就已經覺得《超級巨聲》這個節目頗有些死氣沈沈,選手的表現大多與K房唱歌類似,卻想不到冠冕堂皇清出來的表演嘉賓竟然“悅耳”這個標準都難以通過,主持劉美君再次走出來的時候,乾笑了幾聲就敷衍了過去,那一刻,相信所謂的評審嘉賓席上一定是滿場烏鴉飛⋯⋯

     本來對電視這種媒體已經沒甚麼好感,偶爾一邊做些雜活兒,一邊打開來製造些聲音,想不到,今晚八點開一次,聽到蔡瀾在飲食節目上談及三萬一雙鞋、四百萬一支表、七千塊一件西裝,而節目一開始,一筆帶過的免費字畫欣賞怎麼看都像是為了沖淡錢的味道而設。十點再開一次,就被這臺灣新生代偶像雷倒在地。

    香港地,這雷打的都格外多元化。

    倒是晚間新聞提及獲得杰出青年奬的張潤衡,把“夢想”這個詞,中氣十足地通過電視說出來;看著他那張毫不粉飾太平地現實的臉,才驚然覺得,不看外貌、專心追求夢想的人的確已經不多。

    更有甚者,崇拜五虎將的居然還大有人在。

    紀念追月夜的方式,是把電視關掉,抄完昨晚沒有抄完的《後赤壁賦》,看完《小畢的故事》,收藏了一兩張音樂專輯,記住了一個名字。

     

     

     

  • 線的景致

    2009-10-04

     

     

     

                      那天站在中環路口等待綠燈的時候,眼睛幾乎要失明。

                          交錯的直線有絞肉機的威力,眼睛流完淚,簡直要流血。 

                          於是把心中鬱結的老氣,一口接一口地歎出去,欣賞這個城市里的女人,那些不多的柔軟與線條。

                         來到此地,已然三年。當初對自己的老師慨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其實多少有些年少的妒忌和嘲諷,而今才發覺,處處竟然一樣,而我那辛辛苦苦駐守在桂子山上的老師又何嘗沒有過驀然回首卻滿眼蒼涼的悲哀?如此說來,人人都有自己的山頭,春榮秋謝的景致,到底也是個規律。

                      手頭上那篇《天堂陌客》的文章居然還沒有寫完,因為不久前寫的另外一篇,倒是把腸子悔青了。今天早上醒過來,沒由來地想起林語堂曾經語重心長地,勸諭寫字的人應該做文人,但切莫做文妓。我雖然還不夠他所評辨的資格,但是多少有些事、有些字令自己尤其厭惡。

  • 我揣摩過很多次,你與我的相同與不同。 
      以為你我同是沈湎於過去的人,而從這過去回憶的泥潭里,竟然是長出了不同的植物。 
       
      我逃得遠遠的,像藤蔓,見到有陽光的地方就攀爬了出去。 
       
      而你竟是那個勇敢的,留在陰暗的地方,用真的心去面對真的痛,用冷的眼睛把無數個過去的自己分析了個清楚。 
       
      離開始的那一天,我已經徒步走了十萬個日夜。在狂奔的途中,叛逃著自己無法處理也無法冷靜分析的自己。而你終究還是選擇坐在了鏡子前面,仔細地端詳。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還是要和你一樣,面對。 
       
      我也知道,我策馬狂奔遠離的過去,總有一天會像洪水一樣淹沒了我,當我的心已經玩遍了所有謊言的花樣,而那些所有的說辭都能被自己一眼看穿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力量再向遠處跑去,精疲力盡的時候。我知道我終究得學會勇敢地先把自己整理乾淨,然後再坦蕩無垢地活在當下。 
       
      這是一種疲勞。生活在陌生的符號當中,不停地適應、轉變的疲勞。 
       
      也是一種安全。在不停地解讀陌生的過程之中,找不到對稱的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 
       
      想到你,我在想像若干年之後,這不同方向的兩個人。你/我 會不會陡然發現,你/我只不過是走在十年後的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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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活。

  • 夢想的偽裝

    2009-08-23

     

                            

    在奧蘭多的迪士尼樂園與萬人躺在城堡面前看煙火的時候,我反覆聽到了“夢想”這個詞,美麗地爆發在眼球純淨的界面,一次又一次,開花,盛放,然後凋謝。然後,隨著音樂,再來一次伴著驚呼上昇地火光,流星般划過城堡。光彩四濺,想像來不及主動發揮而是被動地被刷新。


    與迪士尼電影公司出產的電影片頭,竟然相差無幾。這樣的煙火表演,在迪士尼的magic kingdomepcot兩個主要的樂園,每天夜晚準點上演。原來我在深覺震撼、沈醉的那一刻,遠遠不是唯一。而是一條設計精良的流水線上被計算精妙的高潮所在,每晚如是。


    每天晚上,那些迪士尼卡通形象披掛燈飾在美國大街上巡遊一番,他們高唱著:相信夢想會實現。於是,我就真的覺得,夢想是這麼便宜的,六百港幣就可以獲得十幾個小時的夢想體驗。甚至人人同價。甚至,我每天都可以在迪士尼公司最為優勝的經營理念里體驗到夢想的感覺,只要我來到這裡。


    一個多麼美妙的概念。但是,我所知的夢想,難道不是痛苦的嗎?夢想不總是長著刺的嗎?總是充滿了超越此身的痛苦?總是遙不可及地存在?總是對內心充滿了無窮無盡的要求嗎?


    我想,迪士尼她偷換了概念:她所販賣的遠遠不是夢想,她買的是快樂。類似於棟篤笑與喜劇片,我坐下來感受到一些類似於撓癢般的驚異感覺。可夢想是絕對私人的。


    六百元可以買到快樂,沒有可能買到夢想。正如可以炫耀成功的假像,卻永遠無法偽裝內心的成功是絕對的甜蜜。吃著冰淇淋,坐在風景恍如童話的迪士尼園區,旁邊是設計優雅的園藝,天邊紅霞漫天,偶爾有白鷺飛過,城堡變換著奇妙的顏色。這樣去享受夢想?還是離夢想越來越遠?


    夢想從來沒有fantasy,她包藏著痛苦與付出,還有堅忍。


    而且,她不可被製造。

     

  • 性愛的調侃

    2009-08-15

     

    從芝加哥西南一路搭乘CTA往機場去的路上,所穿越的基本上都是紅磚砌成的房子。如果不是經歷了奧蘭多那旅遊城市的熱情與笑容,很難辨別出屬於芝加哥粗糙而獨特的氣息。


    那是屬於工業城市的粗獷以及笨重的野性。雲淡風輕之外,部份規整的社區之外,流離著摸不去的放逐之感,以及從那些紅磚隙縫之間滲透出來的故事的痕跡與危險的氣氛。


    我對芝加哥所知甚少,讀不出故事的六要素,無法成篇。那天坐在 CTA上沐浴著晨光,有一個面容扭曲的黑人女性走進了車廂,繼而大聲地說:自己被公司辭退沒有得到任何賠償,希望車廂之中的人幫助她,任何東西都好。


    她的鼻子變形了,與嘴巴的部份甚至有點兒融合起來。車廂里只不過寥寥地坐著幾個黑人,一位用行李霸佔了身旁座位的白人婦女,還有我們兩個黃皮膚的中國人。我確實有留心聽她的說的話,但卻不想惹事,與其他人一樣木無表情,藏在墨鏡之後。


    她大約覺得人們的反應過分冷淡,開始使用調侃的口吻:“任何東西都可以幫助我,甚至做愛用的潤滑劑。”


    我不知道她為何在“聲明”的末尾提到性。難道現代人最豐富的表情全使用在了原始的性愛上?卻不敢在光天化日下現形?


    當然,這只是我無稽的猜測。以己度人,我心裡也覺得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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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眼中,Jack Nicholson最光芒四射的表演當屬飾演《飛躍瘋人院》中的麥克墨菲(McMurphy)。他為了躲避勞役進入瘋人院,為周圍精神病人們毫無損害的小範圍活動攙合進了酒精、妓女與挑戰護士長的革命。有神的眼睛與無傷害性的面孔對應的是護士長毫無表情的五官,他用理解為先、嘗試在後帶領觀眾拐過了一道思維定式的屏障:所謂的瘋人與正常人這其中的界定是霸道而且愚弄性質的。

     

           麥克墨菲這個角色偶爾也會讓我想起阿爾 帕西諾在《聞香識女人》中所扮演的憤怒的史法蘭中校,他們都是用一種初初看起來超乎常人的行為來揭發正常人所秉持的價值觀到底存在怎樣的自己欺騙自己、磨滅自己的問題。但是,《飛躍瘋人院》中麥克墨菲對既存規範的挑戰充滿天真童趣的多,不單是那些瘋人們單純的思維方式減少了觀眾分析普通人時的複雜壓力,更在於麥克墨菲本身所表現出來的只像一個貪玩的孩子,代表著一種並沒有被昇華到社會具體問題的自由追求。在六七十年代的美國,電影導演還能夠滿足於用將麥克墨菲切除腦白質的結局對正在吞噬人類個性的現代社會運作規則表示烏托邦式的控訴。這種以比照的方式所展示出來的“真正精神狀態“的價值,是被微縮在瘋人院範圍內的形而上的探討。

     

          可是《聞香識女人》中所表現的抨擊與追尋則在社會經濟規範的發展已經無可扭轉,電影作為批評社會精神扭曲的喉舌作用難以成就扭轉現實的力量的時候,表現得更為孤單而且令人深覺膽戰心驚。阿爾 帕西諾所飾演的中校與中學生里查雖然彼此為伴,但在影片結尾振聾發聵的教育譴責卻只是上尉精神中最為善良部份的迸發。他與麥克墨菲最為不同的是:一個是在骨子里用食古不化保留下來的審視,一個是在精神壓抑面前所表現出的完整的人。中校最後的演講經歷了猶豫不決的過程,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用全面的童年人格去面對社會的人已經不再為大部分所接受,他們開始被異化成為各類喜劇中的搞笑角色,因為善良的表現真我觸犯了被社會人普遍接受的潛性虛偽規則而變得十分可笑。

  • 那些明亮的風

    2009-08-03

     

     

    夜晚八點,半圓的銀月照耀著窗子外的松鼠窩,深寶藍色的天空讓我遙想了一下即將於八月五日展開的奧蘭多旅程。那種嘉年華與童話世界混合體的情景,相比這夜晚的安逸,將會在時間的沈澱之後,演變為怎樣的味道?

     

    在這舒緩的情懷之下離開教學楼,發現原本輕易推開的大門需要用上很大的氣力。推開一點隙縫之後,便豁然開朗地,原來門外有一股清涼的大風經過。在風里衣衫飄動,雙眼微睞的那一刻,頓時讓風的定義在腦海中被刷去塵埃、豐富瑩潤起來。

     

    這夏夜的風,像交響樂,有時輕緩低沈,有時又昂揚高亢。它是極為自由的靈魂,在城市的街道、樹林之間遊走,在聚會散了、準備回家的人們之間,打上一個最愜意的迴旋式結尾。芝加哥,風城。

     

    第一次到芝加哥的時候,雖然是中國最春光爛漫的三月,卻在異國遇上了極為寒冷的雨雪季節。那些穿過細雨的罅隙,挾裹寒意而來的風,硬邦邦地像山姆大叔的雕塑。雖然行走在“華麗一英里”上,享受著被歷史建築沈實的美感所包圍的時光安全,也抵抗不住風的霸道,走上一段,便躲近路邊的咖啡店,透過氤氳的熱氣,看細雨中的芝加哥,以及街頭紅綠燈指揮著行走停頓的人們。

     

    在季節的變換下緩慢變奏的風,不同於在香港上空轟轟烈烈而過的颱風。六月里肆瘧香港的莫菲斯在半夜一點生生把熟睡的我驚醒,盯著電視上颱風信號有八變為九,黃雨變成黑雨。窗外正演繹著一場熱帶風暴對香港發怒的好戲,就像一個性情暴烈的女子,揮著手臂、大聲地要求香港全部的愛。但是,與大多數男人一樣,面對激烈,香港的應對儼然是淡然地攤開了雙手,聳了聳肩。第二天,莫菲斯和所有曾經在香港的鎮定下宣告敗北的颱風同樣的,告別了飲程式化母乳長大的香港,尋找新的情人。

     

    深夜兩點在維港邊的狂風暴雨里的嬉水的孩子,通過亞洲電視台的新聞報導傳遞到溫暖家中的電視上,是一種寂寞的癲狂。偏離日常軌道的行為,背後總有關於成長的命題在作祟。他們在風雨里大叫的聲音,會融化在一層又一層添加的記憶之中嗎?

     

    在香港看不到天空的日子,即便有風吹過,也能感受它們被冷氣機、密集的建築物所逼迫、撞擊、欺凌的焦慮感。那種風,還帶著已經死去的海水的潮濕,與空氣中難以波動的浮塵相結合,成為皮膚上的黏膩。它們總想叛逃,於是選擇快速消失,把涼爽的任務扔給得寵的冷氣---程式化的氣溫管家。

     

    於是來到芝加哥,很喜歡風,包括在風里的搖曳的白的、紫的野花,包括在馬路盡頭被糅合了光線的天際線,還有在路邊零零星星的蒲公英。與它們非刻意的相遇,的確是一種令人會心微笑的美。